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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别未央 来不及告别的MH370

——读龙应台《目送》有感
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

——龙应台《目送》

 

一直很喜欢龙应台的作品,感情细腻,笔下透露着人间最真最朴实无华的爱。读之,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,心中的涟漪久久不能平复,或许真情总是人心底最柔软的东西。

刚刚离我们远去的3月,注定是下着悲伤的雨,马航MH370的消失牵动着全世界人们的神经,这样的一场来不及说再见的离别,让我明白,别离最难过的,不是转身而走的刹那流下的泪,而是没有好好告别的遗憾。

不辞而别,也许是这个世间最残酷的词,我一直不明白,那架承载着200多条生命的飞机为什么突然间就不见了,任凭你上天入地,再也见不到了。等待,焦急的等待,可是随着飞机坠毁的消息公之于众的时候,我们才发现,原来时间真的经不起的就是等待。

分别时,我们总以为明天会再见,以后会再见,谁知,明天的明天,以后的以后,在我的世界里,也许就只剩下一些属于你的回忆,正如这200多条消逝的生命,留给我们的,只有无尽的思念与哀伤。

而这也正如龙应台的文字,它们让人明白,不管你是谁,总有你时常挂念、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人,或许你心中很清楚,亦或者你不曾感受到,那些人的喜怒哀乐总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你,这就是你心中的真情。

翻开这本《目送》,竟然能让我从头到尾都保持眼睛酸楚的感觉——仿佛一个饱满欲滴的石榴果,轻轻挤一挤,眼泪就要往下掉了;又好像一滴浓墨掉进了你的心池,慢慢漾开,回味无穷。淡雅、宁静、温婉的基调足以熨平浮躁,温暖人心。

《目送》,七十三篇散文,文字抚过了父母、子女的亲情,知己好友的友情、周围世界的植物、动物、风景……用那最细腻柔软的笔触,写尽了幽微处最动人心弦的那种种感觉。读起来,便连呼吸,也充满了共鸣的激动。

在看到龙应台的《目送》之前,我曾两次阅读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,每读一次,就有一次感动,而每一次感动又是一次比一次深入人心。许多人说《目送》是“21世纪的《背影》”。虽然不完全赞同,但看到这样的评价,我还是无疑为龙应台感到欣喜的。

《背影》是我喜爱的一篇散文。曾经有位语文老师讲解记叙文写作时,将朱自清的三次改稿一一投影,意外的是,我们平日所见的都是第二次改稿。而第三次改稿,比它拥有更多的细节、更多的比喻,更像一篇典型的朱氏散文,大家却都不以为然。当时的我们只觉得它的描写过于累赘,失了意境;后来回想才明白,《背影》之所以能感动一代又一代人,是因为朱自清所描述的“背影”只是一个形象象征,象征着无数子女眼中、记忆中的父母为自己付出的含辛茹苦、呕心沥血。

只是,这世间万物似乎总难以敌得过时光,对于现在的90后、00后来说,他们早已对朱自清先生的朴实语言没有了兴趣,而早已习惯了比他更精雕细琢、化实为虚的比喻,习惯了比父亲买橘子更甚的煽情。

龙应台的这本《目送》,安然平静。她没有朱自清“子欲养而亲不在”的深深怨念,当然也没有使人觉得麻木疏离。她的观点和情绪都是现代人才会有所感知的,甚至在传统保守的人眼里是有些离经叛道的——子女渴望独立,父母垂垂终老,夹在两者中间,三代人的生活像三条射线,渐行渐远。

其实,现在的年轻人是极其失落的一代人。他们爱父母,也爱梦想。时代更新迅速,信息更替频繁,于是两代人、三代人之间思想感情落差不可避免地增大。各自想要的生活都不同,此时,一味的付出能换来感激吗?恐怕只能给对方增添情感上的负担了吧。

我想,龙应台是伤感的,但是这样的伤感并不颓然。她在大多数人都没有清楚地看到这些的时候,先看到了;在没有人敢于言说这些的时候,先开口了。

这是一个不断告别的年代,今天还在床榻上的亲人,也许明天就将化成炉中的灰;今天还在书桌前的儿女,可能明天就到了地球的另一端过另一种生活。曾经我们视若无睹的东西,在不知不觉中,也在心中烙下了深深印迹,开始在乎起父母越来越多的皱纹,而他们也开始担忧起我们越走越远的脚步。

所以,这样的文字,才这样的令人心痛起来。因为我们似乎都有一个通病,不珍惜现状,总奢望于未来。

好在现在父母总是在那儿等着我们,等着我们挥洒完任性,等着我们长大懂事,等着我们终有一日抱着他们说,我爱你们。

可是,别离是我们永远无法回避的存在。我并不是害怕别离,只是害怕和MH370一样,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。

怕没来得及告诉父母你们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,

怕没来得及告诉爱人我喜欢你的眼睛,

怕没来得及告诉朋友请你们继续梦想,

怕没来得及最后给你和你们一个珍重的拥抱,

怕连一句正式的“再见”,也没有。

多么希望MH370只是迷路在云层的孩子,淘气的让大家懂得珍惜的意味。

多希望MH370可以回家,因为我们等太久了……

放下书,闭上眼睛,在苦涩的眼泪中,更多的领悟到生与死那一瞬间的界限。这是关于光阴的故事,我们每个人都在时光的洪流中渐渐长大,我们眼前的背影从高大到佝偻,自己也就慢慢成了别人眼里的背影。当我们再不能为过往的遗憾一一买单的时候,彼时的目送就成了眼下的悲凉。龙应台就是这样,一边教人伤感,一边使人坚强。

相遇虽易,相守不易,且行且珍惜。

作者 梁湘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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